香港回归之夜。
在靠近会展中心的一座大楼的二十八层的一间包房内,室内大屏幕电视正在直播着中英当局的政权交接仪式。当五星红旗升起时,香港大毒枭熊海盯着电视画面停止了与缅甸漂栗谷来客傈雷的谈话,傈雷也随着电视上的欢呼声轻轻地拍起手来。
“熊老板,看来下一步我们的合作会顺利一些,我想我们是否该考虑逐步取消泰国、越南这条线路了?”
熊海的目光没有从电视画面上移开,他厚厚的嘴唇动了动,道:“彪老板,你是对大陆的一国两制不了解啊!你以为我现在就可以直接到中缅边界线上与你隔界相望了吗?再说了,大陆的人海战术有时可比高科技强,你我都曾经领教过,你可不要太乐观啊!去年郑豪就给我砸了一次锅,我们还是再观望一下再说。”
傈雷说:“我不知道什么是一国两制,但香港已回归中国,属于中国的一个地方政府,现在从中国内地出入香港应该是很容易的事了,再也不会像当年英国人管得那么严了,既然是一个国家了,就不会再设防了吧?所以我想不用再等了,立即启用‘边疆——东海——香港’这条线路。”
熊海目光从电视画面上移到了傈雷身上,说道:“就算从中国内地进出香港像你想象得那样简单,但也不能低估了大陆公安”。
傈雷停顿了一下,又若有所思地说:“这几年日子好过了,我倒怀念起一个老朋友来了,也不知他近况如何!”
“谁?”
傈雷双眼盯着熊海有些神秘地说:“肖矮子。”
熊海听后哈哈大笑了几声,“你的意思是叫他出山,可他当年被大陆公安追捕掉进了深渊,早就死了。”
“当年我也信,但后来听朋友说,当晚查达的妻子被人杀了灭口,不是他干的是谁呢?难道大陆还有诛连政策,查达犯事,老婆也被公安打死不成?”
熊海一听直起了腰,急切地问道:“难道他还活着?可十多年过去了,从没有他的消息。”
“他还活着,这也是我这次来香港的目的之一。几个月前我听道上的买主提起过他,说他拿着当年的积蓄做起房地产生意,势力不小,但近年加入到炒房团,好像不如意啊!他的足迹遍布中国的江浙上海一带,我想与他见上一面,但不能如愿,熊老板能否代劳啊?”
熊海说:“当年你我都是靠他白手起家,我也曾想起过他,如果他还活着,我愿意去拜访一下。可就算他还活着也不一定会出山啊!”
傈雷说:“他是生意人,我了解他,他是抵挡不了这世界最赚钱的生意的诱惑的,要知道他是深深地了解我们这个行当的,他是上过我们这条船的人。他虽隐姓埋名了十多年,可他真就能忘了过去吗?多年来我通过实践得出一个结论,只要上过我们这条船的人就会像吸食海洛因一样欲罢不能。现在他在想什么呢?你我都不知道,难说他正在盘算着呢!正在等着你这个老朋友去帮他下决心呢!”
“如他真能出山,那真是我们这个道上的大幸。”
“不,是你我的大幸,那样的话我们的事业将会又有一次飞跃。”
……
一个月后,上海外滩。
高挑的女秘书,走进了肖力宽大的办公室,来到肖力身边轻声说:“肖总,香港有客人来访。”
肖力靠在老板椅上,轻轻地转动着椅子,正在闭目养神。因他太矮了,靠在椅子上脚都搭不到地板上,空悬着。听到秘书说香港来客,他没有睁开眼,还是继续转动着椅子。
秘书向肖力轻轻地走了一步,又说:“肖总,肖总香港有客人来访。”
肖力停止了身子的转动,轻轻的问道:“有没有预约?”
“没有。”
“不见,说我不在。”
“他就坐在外面会客室,好像已知道你在办公室。”
肖力睁开眼向对面墙上望去。
秘书急忙熟练地把墙上监控画面调到了会客室。
画面上的中年男子,看上去很胖,戴着眼镜,特别之处是嘴皮很厚,他正在看挂在会客室墙上的傈僳族腰刀。
肖力看过墙上的画面后像是受到电击一样突然站了起来。秘书急忙走上前坐上了老板椅,分开双腿,等老板坐下给他捏肩。肖力一直以来有这个习惯,秘书的工作也是这样安排的。可这一次肖力没有坐下,他拿起放在面前的监控摇控器,把墙上的画面拉近推远地打量着会客室那个胖子。很长时间后肖力自言自语地说:“他是胖子,不可能,不像啊!当年的胖子虽身材高大魁梧,可比这精神多了。”
肖力用腰抵了一下秘书的大腿问道:“他说他是香港来的吗?”
“是的,是香港来的,普通话中夹杂着港音。”
肖力突然列开嘴,嘿嘿干笑了两声,又习惯性地向后按了按黑瘦的脑壳,说:“老朋友来看我了,让他进来。”
秘书拿起摇控,走出了办公室,同时墙上会客室的画面消失了,变成了一幅流动的山水画。
熊海走进肖力的办公室见到站直了身子伸着手的肖力后,他急忙迎了上去也伸出了肥大的右手与肖力的手握到了一起,他们含笑着望着对方,十多年前的往事这时在他们的脑海里同时闪现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