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改革开放之初。
一天,在一个尘土飞扬的建筑工地上,正在搬运砖块的高雄遇到了一个西装革履的香港人熊海。
熊海走近高雄问道:“师傅,你们工地上有没有边疆省来的工人!?
高雄听到熊海的问话停下了手中的活计,他好奇地望了望熊海的穿着,半响才说:“没有,没有听说过。”
熊海又向高雄迈了一步并递给了高雄一支香烟,高雄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接过烟放在了嘴上叨着,熊海掏出火机给高雄点上火后又说道:“我是香港来的,我们公司也正在深圳投资建厂,想招几名边疆省来的工人,我想请你帮我问一问,要是能帮我们找到了,我们会感谢你的。”
高雄直起了身望向熊海:“你们公司是做什么的?”
“我们公司主要是从全国各地收购一些土特产,在深圳加工后销往香港。”
高雄曾听工友说过帮香港人或外国人干活工钱高多了,他听熊海这么一说,就猛吸了一口烟,道:“只要边疆人吗?我是四川来的,我行吗?”
“由于业务需要,我们公司在大陆的每个省都要招聘几名员工,现在只剩下边疆籍的员工没有招聘到了。不过,只要你能帮我们找到几个边疆人,我们可以考虑要你。”
高雄说:“那好吧!我先问一问,我想应该有,我们工地上有全国各地来的上千人的建筑工人。那,如果我找到后如何跟你联系呢?”
熊海很慷慨地给了高雄一包“三五”牌香烟后说:“你先打听打听,我会随时来找你的。”
熊海正按照香港一个小毒贩的吩咐到深圳来物色熟悉边疆省的马仔。
熊海走后,高雄虽对到香港人开的公司干活没抱什么希望,但抽着只见过工地工头抽过的“三五”烟,他还是有意无意地在工地上问起工友们哪个是边疆人。让他失望的是他几乎问遍了工地上的所有工友,也没问到一个边疆人。
接下来的几天晚上,熊海都在高雄收工后按时来到高雄的工地上,熊海每一次见到高雄都要向高雄问一问是否打听到边疆人了,高雄总是有些过意不去地说还没有。后来高雄按熊海交代他的,问工友们有没有认识边疆人的,这样要找一个边疆人范围就扩大了,当他问到从东北来的肖力时,肖力对他说:“我不认识,但我哥前几年在边疆当过几年知青,应该会认识边疆省的一些本地人。”
高雄一听总算找到了一个与边疆有关的人,就抓住肖力不放,又问道:“你哥,他人呢?”
“他回老家都几年了,没有跟边疆那边的人联系了。”当肖力进一步“了解”到高雄要找边疆人的目的后又对高雄说道:“你别问了,我听我哥说边疆人都不喜欢外出闯荡,我们工地上不会有边疆人的。”
高雄没有再说什么,他离开了肖力,又向其他工友走去。
过了几天熊海又来找高雄时,高雄对他说:“我们工地上我都问了,没有边疆来的工友,我明后天再到其它工地上帮你去问一问。”
看着熊海失望的眼神,高雄又随意地说:“我们工地上有一个工友的哥哥前几年在边疆当过知青,认识一些边疆本地人,但没有联系了。”
熊海一听急忙问道:“你能不能把你那个工友叫来见一面?”高雄就把在不远处正在砌墙的肖力叫了过来。
高雄望着熊海对肖力有点得意地说:“他就是我前几天跟你说过的我的香港朋友。”
“你哪来的香港朋友,有什么事就说吧!”
高雄望着熊海尴尬的列开嘴笑了笑。
熊海发了一转烟望着肖力说:“我们找个地方坐坐。”
“我在砌墙,走不开,有什么事快说,不说我走了。”
熊海看了看满身是泥的肖力,他年龄与自己差不多也就二十来岁,虽然个子很矮长相很丑,但听他刚刚说的几句话他还是蛮机灵的、有主见的,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土包子。他见肖力急着要走,就对肖力说:“我们公司在深圳投资建厂,想招几名边疆来的业务员。我听说你哥过去在边疆工作过,你看能不能通过他帮我们找几个来?”
“我一时联系不上我哥,等年底过春节时,我回老家问问他行不行。就这样吧,我要去干活了。”肖力说完就转身走出了一步。
熊海向肖力追出了一步,说:“不影响你,你去吧!晚上你们收工后我再来找你谈谈可以吗?”
熊海说完,肖力已离开了他。
肖力走后,熊海对还站着的高雄说:“你也去吧!晚上你们收工后你约约他,我来这儿接你们,我们找个地方坐坐再谈。”
高雄答应了熊海。
当天晚上熊海把肖力和高雄接到了一家酒店的包房里。他们酒足饭饱后熊海没有急于提招工的事,他把高雄和肖力带到了一家歌厅玩了一个通宵。通过观察,熊海看出肖力是一个胆大妄为、敢挺而走险的人,他决定先与肖力处熟再决定是否收留利用肖力。
当肖力跟随熊海玩乐了一段时间,他已渐渐地向往过上像熊海一样的生活。一天,他们三人又坐到一起吃饭时,肖力主动向熊海问道:“熊老板,你们公司怎么只要边疆人呢?你们公司是做什么的?你看我和高雄能不能到你们公司来?
“我也是按照我老板的吩咐来招工的,我们公司要到边疆那边采购一些土特产,需要对边疆熟悉的员工,要是你能回老家把你哥叫来,看在我们是朋友的份上,我向我的老板建议一下,我们老板也许会要你们的。”
“我哥已在老家教书了,他是不会出来闯的。”
“你哥在边疆工作了几年?他是在什么地方工作的?”
“工作了几年我不知道,我小的时候他就去了,还是有好几年的。好像是在苍州当知青。”
“苍州、苍州……”熊海重复了几遍后又接着说:“这样吧!我给你路费,你先回家问问他,难说他会出来闯的。”
“他现在有一个稳定的工作,他不会出来的。他胆子小,不像我。我回去问了也是白问。”肖力说。
“你还是回家问问他吧!要是他不愿出来闯,能请几天假带你到边疆去一躺,帮我们找几个边疆人也行。你们的路费和误工费我可以先双倍的付给你们。”熊海又说道。
“这倒可以,我哥这段时间放假了,待在家里也没有什么事。”
熊海进一步说:“要是你和你哥去了边疆那边能帮我们找到那里的本地人,买到我们公司所需要的土特产,哪怕是只能买一点点过来,我们不但会把你们招入到我们公司,还将给你们很高的报酬。”说着话,熊海就大方地从包里拿出了面额十元的一沓人民币递到肖力面前。
肖力、高雄看到熊海拿在手里的一大沓人民币后惊得睁大了眼睛,当时他们苦死苦活,从早干到晚,一个月下来也就只挣得五十多元钱,在老家一个教师一个月的工资也就七八块钱,这么多钱肖力不敢要,他没有伸手去接熊海递过来的钱。
熊海看到肖力不说话,手虽没有伸过来接钱,但双眼一动不动的盯着他手中的钱,就显得轻松地说:“这儿有一千块钱,你拿去,如果能买到,这些钱能买多少就买多少,买不到就当你的路费和误工费,我也不要了。”见肖力还是没有伸手过来接钱,熊海又说:“没什么,在我们香港这点钱也就几天的工资。”说着话硬把钱塞给了肖力。熊海也给了高雄一百元,说:“你先在工地上,不要跟其它工友说这件事,等肖力回来后,一起来找我。”
肖力装好钱说:“熊老板,只要边疆那边有,有什么不可以买到的。我不需要找那里的人带路,只要有我和我哥就能买到。你说吧!你们需要些什么土特产?我保证一定买到。”
熊海凭多年的贩毒经验看出肖力还不知道什么叫海洛因,他见肖力装好钱后心中暗喜,正在想如何说出要买“白粉”时,听到肖力这么一说,就借着酒兴大胆直白地对肖力说:“你听说过白粉吗?”
肖力和高雄同时摇了摇头。
熊海又说:“海洛因呢?”
肖力还是摇头。
当时国内刚刚改革开放,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这东西,还只是一知半解,像肖力高雄这样的农民工更是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熊海鼓起勇气说出“白粉”后,他见肖力和高雄没有什么反应,又接着对肖力说:“那东西跟烟一样,是吸的,但很贵,只能从边疆省靠近缅甸的地方才能打听得到,才有可能买得到。如果这一次你成功了,那以后你们就专买这个来卖给我们,我们给你们十倍的价,比你们砌墙又轻松又赚钱。”
肖力听熊海说完,眼珠转了转,他虽初中都没有毕业,但当时他也是算个有学问的人,他知道十倍的意思,就是如他能买到一个‘白粉’,他就可以当十个来买给熊海。于是更来了精神,对熊海说:“行,我明天就回老家去,叫我哥带我到边疆去试试……”
饭后,熊海把高雄支走,给肖力留下了一个电话号码,又对肖力单独交代道:“你回到家叫你哥把你带到边疆后,最好通过你哥认识的那里的本地人带你到缅甸去买,缅甸更容易买到。你先不要对你哥说要去买‘白粉’……”
当天晚上肖力就收拾东西,离开了工地,坐车到越州转火车回东北老家去了。他知道买那东西可能是违法的,哪有这么便宜的事,要不那个熊海不会自己去买,但他又挡不住诱惑,想归想,还是向这条路上走去,他已下定决心,只要能赚钱不管遇到多大困难,也要买到那东西。
肖力背着钱回到老家,给了父母几十元,给了哥哥肖劲几十元,喜得父母、哥哥不停地夸他有出息。晚上肖力按照熊海所交代的悄悄地对肖劲说:“哥,你不要教书了,在外面好挣钱,现深圳那边什么都缺,就是背几个石头去都可以买钱,那边越稀少的东西,越值钱。我想到边疆去买一些稀少的东西,背到东海那边买,我对边疆不熟,你在边疆那边当过知青,你带我去,我们一起干。”老实巴交的肖劲心动了,虽然他这个在村子里教书的老知青在本地还算是最有学问的人,可一个月七八元钱,哪有弟弟才在外面打工半年就那么神气,那么有钱。肖劲同意了和弟弟一起到外面去闯一闯。
几天后,在肖劲的带领下,肖力和肖劲一起来到了边疆省的苍州当年肖劲当知青时的橡胶园。肖劲本想先带弟弟在橡胶园落下脚,可橡胶园里的知青们都返城了,橡胶园已被荒废了,空无一人。肖劲就带着弟弟来到当年的救命恩人查达家。
查达家更穷,吃的只有少量玉米面,主要靠查达没日没夜的上山打猎,打着野物了就吃几天,打不着了就饿几天。查达说:“我刚结婚就和父亲分家过了,因媳妇刚过门时就穷得连那块遮羞布都是通洞的,父亲感到难堪可又没有办法,就叹着气与我分家过了,父亲说这是我们家几代人都没有过的事,……”
听着查达的述说,肖劲感到了难过,就对查达说:“你是我的救命恩人,现在国家搞改革开放,我弟弟去了东海那边打工挣了一些钱,我们好过一些了……”。说着话肖劲打开包把能吃的和有用的东西都放在了查达家的一张木桌上,查达急忙站起来推托不要,但肖劲还是把东西放在了桌子上,他又把弟弟给他的六十元钱除了给妻子的二十元,自己花了几角外,剩下的三十多元全掏出来给了查达。查达从没见过这么多钱,激动得不知说什么好,他站了起来弯着腰望望肖劲又望望肖力说:“今天是怎么啦?你们是客人,我是主人,怎么你们反倒这样!”
“我哥说了你是他的救命恩人,特意带我来看看你。”肖劲望了弟弟一眼,肖力就没再说下去。
“把查叔,弟媳叫来我们一起吃饭,我这儿带来了酒。”肖劲道。
“不怕肖大哥笑话,弟媳屁股都露在外面,出不来啊!我爹天天守在山上打猎不打搅他了。”
“是!是!不要打搅查叔了。”肖力连声道。
他们说着话时,一个全身漆黑光着身子的小女孩咬着右手大拇指不知什么时候从门外来到了查达身边。查达看到肖力、肖劲看着小女孩,就把小女孩搂在怀里。那个小女孩探头探脑地望望肖力,又看看肖劲,很是可爱。
查达抱过全身光光的小女孩后说:“我的女儿,叫查冰雪,她从出生到现在都三岁多了还从没穿过衣裤,还好我们这里一年四季炎热,她也不需要穿衣服。”
肖劲说:“不知你已结婚有孩子了,要是知道我给孩子带套衣服来,怪可怜的。”
“三年前你返城后没多长时间我就结婚了。”
当着查达的面,肖劲对弟弟说:“当年我在橡胶园当知青时,我们知青分为了两派,有一次两派发生武斗,两派都想把对方赶出橡胶园,我被造反派追到你查大哥家的村口时,你查大哥刚好遇见了我,他见追我的人人多势众,就领着我顺着一条直通缅甸的小路跑,才没有被造反派抓到,要不然我早在那次武斗中被造反派打死了。他是好人,是我的恩人啊!”
肖力听说直通缅甸的小路,感兴趣了,就接着哥哥的话说道:“查大哥,前段时间我在深圳打工,见到那边什么都值钱,特别是那边稀少的就更值钱了,这次我哥带我来看你,我也想顺便带些边疆特有的东西,去深圳赚些钱。”
“那好,这就是叫做生意,解放前我爷爷和我爹就是做这个的,当时他们到缅甸买一些土特产背到我们这边来卖。我知道这能赚钱,只是我们国家还能做这个吗?”
肖力说:“现在改革开放了,买卖自由,只要赚钱什么都可以做。”
“那你们想要带些什么呢?我带你们去买,我也不知道东海那边什么稀少。”
“我们想先到缅甸那边去看看,然后再到古县县城转转,如看到我在深圳那边没见过的东西就买一点,你看行吗?”
“要去缅甸啊!从边境口岸出去,我有边民证倒是来去自由,但你们怕出不去。”
“我哥不是说你救他时有什么小路可以直通缅甸吗?我们就从那条小路到缅甸去,你看行吗?”
查达看看桌子上肖劲摆满的东西,为难地说:“那不行,我实话说了,那条小路是我家祖传的秘道,现在除了我和我爹外,没有其他人知道。我们家的祖训说秘道只能传长子嫡系,只传男不传女,更不能让外人知道。解放前我爷爷和我爹就是用那个秘道来做生意的,解放后我们家虽没有再使用过秘道,但我爹还是把它视为我们家的命根子。”
肖劲看到查达为难就对肖力说:“别为难你查大哥了,我们再想想其它办法吧!要是我们从秘道去缅甸被你查大叔知道了,查大哥也不好向查大叔交代。”
肖力说:“我听说天上有多少星星,边疆就有多少条小路、便道直通缅甸,你能不能带我们从其它小路过去呢?”
“有是有,但那要走很远的路,要绕过界河到南康那边才行。”
“你们村子附近没有?”
“我们村子虽然和缅甸隔河相望,但界河的水流急,过不去。”
“远就远点,我们明天就从南康那边到缅甸去看看。”
查达想了想又说:“要是你们能通过边境口岸到了缅甸后有什么东西不方便从口岸带回来,我倒可以帮你们从我们家的秘道背过来。明天我们去桥上试试,应该过得去,现在管得已不严了”
肖劲插嘴道:“就这样吧!我们明天先到桥上看看再说。”
……
第二天,查达带着肖力和肖劲走了二十多公里的山路,来到一个还没正式对外开放的边境口岸。这个地方没有专人把守,它只是中缅两国边民在很早的时候为了方便来往合力在河上搭的一个铁索桥,而两边的边民一个民族,语言相通,互通婚姻,那一方也不比那一方文明先进多少,都是过着刀耕火种狩猎的生活,他们几乎不受任何限制地来往于铁索桥上,到对方的国家走亲串户。
查达他们三人,说着话不知不觉就过了桥来到了缅方境内。一直提心吊胆的肖力过了桥后才问查达:“怎么没人问一下就出国了。”
查达笑了笑说:“今天我们运气好,这里有时还是会有一些军人或公安同志来这桥上站站望望的,时不时还会问一问一些过桥的人或翻翻过桥的人背了什么东西,但这也是针对你们外地人,现在那会有什么外地人来这穷地方。前几年还有知青,那时怕有知青逃跑或里通外国的反革命分子通向缅甸,还有人日夜守在这儿,现在知青都返回城里去了,检查多了也没遇上一个外地人来,所以他们只是时不时的来一下。但不知是哪个部门负责,有时是公社上派人来,有时是军人,有时又是公安,有时又一个部门也不派人来,就像今天这样……”
他们三人边说边走,不知不觉中来到河对岸的一个小集市上,在集市上他们只几分钟就转了一圈,肖力睁大眼睛也没有发现什么像白粉的东西,但他不死心,他让肖劲和查达坐在路边墙角下,他一个人又去把小集市的各个角落都又看了一遍,还是没发现什么,他不知怎么办,不能大老远的来到这儿一样收获也没有,就大着胆子喊起来:“买白粉,买白粉……谁有白粉卖。”
由于肖力不是穿着本地特有的少数民族服装,他的穿着在当地人看来本就怪怪的,大热天还穿着一条把小腿都遮了的长裤,他这么一喊,声音在当地人听来也是怪怪的,所以立即就围上来了好多人,看着围上来的人,肖力更加大声地喊道:“谁有白粉拿来卖给我、谁有……”好像那些少数民族也不知道什么叫白粉,还是听不懂他说的话,看着肖力只是叫,也就慢慢散开了。肖力正失望时,一个长相似猴子一样的瘦小的年轻人蹿到了他面前,用生硬的汉语对他说:“白粉我有。”
肖力一听疾步走到那个瘦小的年轻人身边,说:“你有,那就拿出来卖呀!”
“不在这儿,在二十公里外,要了跟我去拿。”那人低声说道。
肖力想,既然那个香港人熊海就只要这个,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了,就算远一点累一点也要买一点带回去。肖力带着那个猴子似的人找到了坐在墙角的肖劲和查达,指着跟在身后的缅甸人对他们说道:“他有我想买的土特产,但不在这儿,在二十公里外。我跟他去买,你们先回去,我找得着回来。”
肖劲不放心肖力,站了起来看了看那个缅甸人对肖力说:“你一个去行吗?”
“行,我跟他去还会快一点,你们一起去反而会耽搁时间。”
“那好吧,我也走不动了,我和你查大哥就在这儿等你。”查达也说:“我也走不动了,我们就靠在这儿等你,你快去快回。”
肖力他们上了路。其实,那个长相似猴子的人叫朗明,是缅甸人。肖力不知道,朗明早在两年前就在这个中缅边境线上的小镇兜售白粉了,他的货是在离这儿有二十多公里外的相对更大一些的另一个集市上一个叫傈雷的中缅混血儿的手中买来的。当初他从傈雷那里买一小点来,又抬了一点价卖给本地一些吸食者,但他没有赚到多少钱,因吸食的人太少,有几个吸食者还直接到傈雷或其它人手中去买,有时朗明混不下去了,只有去向傈雷赊一点来,等卖了钱再去付给傈雷,几次下来傈雷看朗明还算讲信誉,人也勤快,就收留了朗明。傈雷叫朗明守在连结着中缅两国的那座铁索桥上,看到只要不是穿少数民族服装的人过桥就主动上去问一问要不要海洛因,如有要的就把人带来。
朗明被傈雷收下后居食无忧,在小集市上找了一间房子住了下来,每天都按照傈雷所说的到桥上守着,不长时间,还真为傈雷做了几笔不大不小的生意。朗明自从投靠傈雷后,他感觉到从中国内地来买白粉的人是越来越多了,他也慢慢地会说几句中文。当天查达、肖力他们通过铁索桥时,因才是早上九点多,太早,他还没有到桥上守着,按照平时这么早还不会有人来买白粉的。当肖力在集市上大喊买白粉时,他刚好路过集市准备上桥,听到肖力喊“买白粉,谁有白粉卖”时,他看了看肖力不是穿少数民族服装,心中一喜,就蹿到肖力面前。
朗明走起路来飞快,肖力小跑着才跟得上他。他们是中午十二点多才到了一个稍大的集市上。朗明把肖力领进了一间低矮的土房里,大声喊道:“老板,老板,买主来了!”
朗明的喊声过后,从房间的黑暗处走出了一个瞪着豹子眼穿着军装的年轻人,他见肖力是个矮子,又穿着一般,很看不起肖力,懒懒地向肖力问道:“你要,你拿什么买?”
肖力放下包,急忙拿出了包里的七捆面额十元的人民币,数了数望着傈雷说:“我拿这个买”。傈雷也好像从没见过那么多钱,睁大了眼睛看着肖力拿出的钱,好像要把眼睛瞪出来一样。肖力以为钱少,又把衣袋里剩下的一百多元,留了五十元作路费,剩下的包括一角一分的都放在了那几捆拾元的人民币上。傈雷见到钱后转身走进了黑屋,几分钟后他又转了出来,他交给了肖力两块有香皂大小的还真是‘白色面粉状’的东西,只是颜色稍有点淡黄。
肖力从傈雷手中接过“白粉”摸了摸,他只感到硬硬的滑滑的,他拿在手里掂了掂,觉得七百多元买这小点东西不划算,就对着傈雷大喊道:“老板,太少了,多给点。”
傈雷望着朗明摇了摇头,笑道:“是个外行。”后又对肖力说:“我还多给你了,本来你的钱只能买一块多一点,第一次算送给你一点,下一次再来买我的。”
“你还有啊!那准备几麻袋过几天我再来买。”肖力的话把豹子眼傈雷吓了一跳。
……
太阳已偏西了,朗明把肖力送到集市口,给肖力指明了返回的路就不走了,肖力虽有些害怕,但还是大着胆子小跑着往回赶。
肖力找到肖劲和查达,他们三人买了一点东西吃下,乘黑过了桥。肖力累得实在走不动了,查达就在离桥不远的中方境内找到一户人家住了下来。第二天早上,肖力和肖劲与查达分了手,肖力和哥哥直接往深圳赶去。
……
当肖力带着肖劲来到深圳,找到熊海把两小块“白粉”交给熊海后,熊海打开包装纸看了看,闻了闻,又尝了尝,他兴奋得连连对肖力说:“就是这东西,就是这东西。”熊海把肖力和肖劲带到一个小旅馆住下,他详细地询问了肖力买“白粉”的经过后对肖力说道:“以后你就专门买这个,有多少我都要。”说完从房里的衣柜里拿出了一个大黑包,他打开包从包里拿出了三捆人民币,剩下的连包一起递给了肖力。
熊海望着惊呆了的肖劲和肖力笑了笑,说:“你们数数十倍的价,里面有七千元,上次我给的一千算是送给你们了。”
接过熊海递过来的一大袋沉甸甸的钱,肖力反而镇定了一些,他的脑子转得飞快,他知道不用数包里的钱绝对是七千元,只会多不会少,因在他看来熊海这个香港人又阔气又讲信誉。抱着这么多钱工地上是不能回去了,也没必要回去。想到工地,他又想起了那个给他与熊海牵线搭桥的高雄,有这么多钱不能让外人知道,也不能让那个高雄知道。肖力抬起了头望着熊海说:“我已买到白粉的事不要让高雄知道,我认为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以后就不要经过他,我直接与你联系就行了。”
熊海听肖力这么一说,突然佩服起肖力来,这个看似其貌不扬的矮子,确有天生的自我保护意识,肖力说的这一点连他这个出道几年的老手都没有想到,虽然大陆内地现在还没有兴起贩买、吸食毒品的**,还没有香港那边查得严,但肖力却有如此眼光。熊海连说:“好,好,以后你负责买来,我又负责卖出去,不要几年我们就冨起来了。”
……
熊海走后,肖力和肖劲背着钱又向那个缅甸小镇赶去,他们已不打算再让查达带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