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抑志从越州秘密回到花市,立即与关厅长见了面,详细地向关厅长汇报了近一个月来打入郑豪集团内的所有情况,特别是这次越州之行。
关厅长把在边疆各地抓捕郑豪手下人的经过告诉了刘抑志,接着说道:“这次行动因东海方面警员伤亡太大,另外郑豪的三十五公斤海洛因和熊海的毒资都没有被缴获,上级对这次行动相当不满意。但我们毕竟打掉了一个盘踞在花市以郑豪为首的贩毒集团,这你是立了大功的,我先口头给你记上一功。这次行动,上级专家的意见是我们边疆省有问题,说明了就是我们厅里,再直接一点就是我们厅领导中有内鬼,四个月前我从北京回来时部领导交代的不能能相信任何人,要单线联系,我做到了,可这一次行动我本不想与其它厅领导通气,但禁毒总队已得到举报并侦知此事,也报了相关厅长领导,所以我才把上级的决定在会上作了布置,并且这件事也不可能绕开各实战单位,专由‘第四道防线’专案组来办,再说在行动前也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啊!”
“厅长,看能不能从我们抓捕到的郑豪的手下口中查出什么线索?
“郑豪在边疆各地的落脚点、网点都搜查过了,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从郑豪集团在花市被抓捕的人员的口中也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有也只是关于郑豪前几年贩毒的事。部里专家初步分析,这个熊海是得到了我们内部的情报,早有准备才使越州方面的人员受到如此惨重的伤亡。要求我从我们内部查起,可没有证据怎么查,查了也怕是打草惊蛇。”
“厅长,那举报到警令部的匿名电话无法查,但禁毒总队是如何得到郑豪贩毒的信息的?”
“查了,李总查了,也是从缅甸打到禁毒总队侦查处的匿名举报电话,连录音都没有,警令部的举报电话还有录音,两次都是一个女人举报的,一次是从缅甸打来的,一次是用花市的公用电话打来的。”
“在花市的抓捕行动中,抓到方平了吗?”
“没有,名单我看过一下,我们还正在对他进行抓捕,从目前来看,郑豪集团的所有成员就只有他还没有落网。”
“一个多星期前,在郑豪要带我去缅甸进货的前一天晚上,他告诉我要小心,要枪不离身,我想他在暗示我有人想杀我,我想,方平的疑点很大,他极有可能是郑豪的一个竞争对手打入郑豪内部的人,我从他的举止可以看出,他想杀我又碍于过去我们是队友没有下手,他那天晚上还叫我离开郑豪,我想如真是这样,那么方平的主子应是一个实力更加强大的贩毒集团。”刘抑志停顿了一下进一步推理说道:“如真是这样,那么,跟踪我们进入秘道的人,后来针对我制造了‘10•08’枪案的人都应是这个集团的人所为。利用香港人熊海来借刀杀人的目的还是针对我,熊海可能被人误导,把包围他们的人当作郑豪的人。因当时交货时,我们双方看到警察,理应一致对付警察,但熊海的人象是把特警当成郑豪的人一样,一句话不讲就向我和郑豪及郑豪的手下开枪,要不是我早有准备早就被他们打死了,谁有这么大的能耐呢?”
听刘抑志这么一说,关厅长说:“你分析得有道理,我立即把你在现场发现的情况向上级汇报。我想,熊海的胆子还没大到明知我们警方要对他们采取行动,他还敢派人和郑豪交易。方平就是郑豪的一个竞争对手打入到郑豪内部的人,从那三个匿名举报电话来看,也只有郑豪身边的人才能如此准确及时的知道郑豪到越州交货的详情,经对抓捕到的郑豪的手下的审问得知,那天晚上是方平主动邀请郑豪集团在花市的所有成员到边疆大酒店唱歌的,方平在警方包围边疆大酒店前二十分钟,刚好出了酒店离开了他们。原因是他女朋友有急事找他,难道是方平叫他女朋友打的匿名举报电话?”
“我在郑豪集团内部也有一个月时间,从没有见过或听说过方平有女友,方平的离开不是巧合,是借口。”
“对,我想是有人故意让方平把郑豪集留在花市的手下邀到一起,目的就是要让我们把郑豪的人一网打尽。”
“厅长,如真像专家分析的和我们想的这样,我想,我们一时抓不到方平了,他有可能已被杀,也可能已逃离花市了。”
关厅长点了点头。
刘抑志接着说道:“厅长,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不深入虎穴焉得虎子。在靠近我省边境缅甸境内的泛金三角地区有一个叫漂栗谷的地方,那里是一个集种植、收购鸦片和提炼加工海洛因的地方。上次我跟郑豪到过那里,那地方俨然是一个独立王国,有几百人的自卫队,有武装直升机,有提炼海洛因的现代化设备,我看那里可能是缅北数一数二的海洛因集散地和加工厂。那里的老板叫傈雷,是中缅混血儿,黑道上都称他为彪老板。我曾对你说过,郑豪就是从这个傈雷的口中得知有秘道这回事,才多次派人到树下村打探秘道的。秘道是查爷爷家祖传的,外人是不可能知道和听说的,那这个傈雷是从谁的口中听说的呢?这使我想到了二十多年前发生的‘10·06’贩毒案和发生在我身上的枪案。我想,告诉傈雷秘道的这个人一定与这两个案子有关。另外追杀我的人和跟踪我们进入秘道的人现已确定不是郑豪的人,那就是另一个更大的贩毒集团的人所为,傈雷有那么多毒品,这个贩毒集团也有可能会到傈雷处进货,只要我打入到傈雷身边取得他的信任,就能从傈雷身上查出这个贩毒集团的人来。”
“你说说你到漂栗谷时见到傈雷的一些情况。”
“上次我跟郑豪到漂栗谷时,因郑豪只能算得上是傈雷的一个小买主,所以他只是礼貌性地见了一下我们。当时我被押到他面前,他那豹子眼盯着我看了几秒钟,我虽镇定自若,并面带微笑,但心里还是暗自一惊,还以为我什么地方露出了破绽,因他那豹子眼瞪起来确实吓人,一个没有一定心理素质的人被他在那样的环境下盯着看,是受不了。后来听郑豪说,不管大小买主,要是第一次贸然到他那里进货,他都会盯着看上几秒钟,如他看上几秒钟对方就不自然或小腿打颤的话,会被他不分青红皂白叫人押出去就枪杀了,在他看来,这种人要么是不怀好意而来,要么是不配跟他做这世界上最赚钱的生意,浪费了他的时间,就算做成了也是拿着他的货白白浪费掉(被警方收缴)。他盯着看的人,不光只是买主还包括买主的随行人员。郑豪说确实有这样的人被他枪杀了。厅长,我与傈雷见过面,我想郑豪已死他肯定也有所闻,我以郑豪已死,我被中国警方通缉无藏身之处才逃到他那里为借口,乘机打入到他内部。我想我能打入进去的,傈雷需要我这样的人,他能做得这么大肯定有他的过人之处,而在黑道上这过人之处,必少不了一个‘义’字,我想,只要他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就算他不收留我,他也不会杀我,最多赶我走。”
“你的真实身份除了你我是没有第三人知道的,你能打入到傈雷身边,这一点我相信。可,这一方面太危险,另一方面,你要取得傈雷的信任,那就不是一个月两个月的时间了。我想,等我们专案组研究一下再定吧。”关厅长知道,就目前来说,刘抑志已是他计划已久的打入到“金三角”毒品生产地的最佳人选,可刘抑志去的时间长短不说,要是发生什么意外,那如何对得起曹婧和曹书记啊!
听了关厅长的话,刘抑志直起了身说:“厅长,不用研究了,我现在就动身,越快越好,时间长了,也许傈雷反而会怀疑我。等东海方面把郑豪及其手下死伤人员名单反馈过来后,你就给我发通缉令,那怕是A通或红通,那按规定办,这样如我们内部有内鬼的话,我才会安全。只要我能打入到傈雷身边,那么国内到漂栗谷进货的很多大小毒枭,将尽在我们掌控之中,我被追杀的事也将水落石出……”
说着话,刘抑志取下了微型卫星定位器和窃听器交给了关厅长,枪是郑豪发的,他还得带上。
刘抑志又要走了,这一次他将在关厅长的视线外,到异国他乡更加危险的地方去,关厅长的心情突然沉重起来,他双手用力紧紧握着刘抑志的手久久不愿松开,他知道刘抑志将要走的路摸不着看不到,只能靠他自己随机应变,他不知说什么好。
刘抑志看到关厅长心情沉重,知道厅长在为自己的安全担心,就笑着轻松地说:“关厅长,相信我,我会安全回来的,能把我所练就的拳击功夫用在正道上,这也是我多年来一直坚持着的梦想。”停了一下,他又接着说:“厅长,我走后,请密切关注并保护好陈冰雪,我有预感,有人想从她身上知道秘道,只要是想贩毒的人都会打她的主意,从目前来看,已有人误认为她知道秘道了,如有一天陈冰雪找到你时,她说的话你一定要重视,我了解她,她从小是孤儿,父母都是毒品害死的,他对贩毒分子有着无比的仇恨。”
“好的,我答应你。”
刘抑志又说:“另说一件家事,请厅长有空帮我看望一下曹婧,我对不起她,她的压力太大了,虽我曾对她说过叫她相信我,可在‘事实’面前,她能相信我吗?好了我走了。”
刘抑志挣脱了关厅长的手下了车,头也不回的走了。看着渐渐远去的刘抑志,关厅长也从反方向走出了地下车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