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火势实在太大,只好死命拉起师姐向外跑去。后花园有一扇通往外面的小门,是家丁运送庄上粪便的通道,我俩刚跑过转角,只见一个穿着夜行衣的神秘人匆匆忙忙地跑到门边,猛地一头撞到门上,发出一声杀猪似的嚎叫。
我拽住师姐,指了指黑衣人低声说,那个叫奸夫的人就是他。
师姐听罢大怒,从身后拿出一只弹弓子,扬手朝黑衣人打去。黑衣人又是一声嚎叫,捂着屁股转头看了我俩一眼,眼中闪出一股杀意,但随后又转回身继续向门撞去,没过几下,门被撞开了,黑衣人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我俩也追出门去,门外是一条四通八达的街道,黑衣人早已不见踪影。
师姐说,狗娃,现在怎么办?
我说,师姐,师傅临死前说了,让我带你去杭州找大师伯。
一说到师傅,师姐立即哭了起来。
我说,师姐你别哭了,师傅死了还有师娘嘛,也不知道她逃出来没有。
师姐抽泣着说,别提那个荡妇,她不是我的亲娘,我亲娘在我出生的时候就死了,他是爹续的二房。
我说,什么是二房?住两间房子的就叫二房?
师姐不哭了,说,二房就是小老婆的意思,你师娘就是我爹的小老婆。
我点点头,原来眉清目秀的师娘是小老婆,难怪她一天总是愁眉苦脸,想必是做了人家小老婆很不开心吧。
师姐说,狗娃,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我说,这个问题刚才你已经问过了,我们去杭州找大师伯,让他替师傅报仇。
师姐说,可是我没有钱,而且我也不知道杭州在哪里。
我想了想,从裤裆里掏出一些碎银子,说,这些都是师傅平时给我的,我不知道怎么花,就藏在裤衩里了,你摸摸,还热乎着呢。
师姐脸色大变,说,你这个臭要饭的,快把它们拿走,脏死了。
我说,银子不是能换饭吃吗?你怎么又说它脏死了?
师姐说,反正你把它拿开就是了。
我把银子重新放回裤裆里,又打了个冷战,说,师姐,我们走吧,火越来越大了。
师姐抬头看了看,卓家庄上空已经被映成了一片血红。看了一会儿,师姐用手抹了抹眼睛,冲我说,走吧,狗娃,我们去杭州。
我说,好的,我们扮成乞丐一路要饭去杭州吧。
师姐说,你不是有银子吗,为什么我们还要去要饭?真是个臭叫花子。
我说,叫花子有什么不好?我的愿望就是让全世界的叫花子都有饭吃。
师姐瞪了我一眼,低着头朝前走去。我觉得师姐生气的时候挺好看,于是笑嘻嘻地跟了上去。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和师姐一边打听一边走,饿了就拿碎银子下馆子,困了就找间客栈住宿,而且是每人一个房间。虽然我觉得师姐这样做有些奢侈浪费,但是因为她每次一开心就会咯咯笑几声,而我很喜欢看她笑,所以也就不在乎花钱了。又过了些天,身上的银子日渐稀少,我开始为生存问题犯起愁来,师姐却依旧花钱如流水,我多说一句她就嘟起小嘴生气。